东非原野,上演“夺金”生死对决

2021-08-26 阅读数 17988

撰文 摄影/江云凯

2021年夏天,东京奥运会正在上演着最精彩的夺金“生死对决”。

每年也正是7、8月份,东非的塞伦盖蒂大草原也迎来瞬息万变的厮杀、捕食、迁徙、决斗。

一个个体倒下,一个个体新生。食物链的杀手,自然的酷虐,达尔文主义在这里上演到极致。丛林法则从不怜悯任何一个个体,老子所言“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”,是对东非草原的最好注解。

那些在优胜劣汰法则里最后存活下来的生命,都是当之无愧的夺金选手。

乞力马扎罗的雪闪烁于浓云之上,塞伦盖蒂的长颈鹿奔腾嘶鸣,恩戈罗火山的盐碱地苍茫如湖,马赛人火红的斗篷在历史的尘土中飞扬——回到东非原野,似乎回到了300万年前,似乎看到了茹毛饮血、刀耕火种的智人祖先。

但出乎我的想象,在生态系统的食物链和残酷的生存竞争之外,我们也在这里看到了读书的中产阶级小孩,热爱足球的马赛人,骑着自行车在草原飞奔的“时尚达人”……

在赤道以南,地球的另一端,遇见另一个生命体系。他们有着与我们完全不一样的生活方式。原野上,一边是令人凝神屏息的生死对决,另一边,也迸发了跟新世界接轨的潮流新风。它有许多故事可言说,却又在言语可及之外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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兽的英雄旅程

在坦桑尼亚大草原上,再次见证了同样充满悲剧英雄色彩的旅程,死亡、陷阱、挣扎……
被人类膜拜了许久的传奇,在广袤的塞伦盖蒂不过是动物们年复一年、追寻生存的轨迹。

草原日出日落,生命诞生衰亡如同夜晚繁星闪烁,勾勒出了万物轮回的曲线。

每年的12月到来年的5月份左右,塞伦盖蒂大草原绝对称得上是动物们的天堂,植被够吃水管喝饱,动物们撒了欢儿似的长膘斗殴,谈情说爱 。

据说,在雨季来临的时候,这里会聚集将近130万只角马和数十万只瞪羚斑马。丰美的草原既慷慨赋予生命,也会毫不留情地淘汰末尾选手。

只要一进入7、8月,塞伦盖蒂大草原便会迎来漫长的旱季,广袤无垠、像母亲一般养育万物的坦桑尼亚大草原逐渐显露出了严酷的一面,整个草原的青草被繁盛的生命不断消耗,逐渐显出了疲态。食物短缺,成为所有生命都需要面对的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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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卫·爱登堡爵士在中英美法联合制作的纪录片《 非洲 》中,饱含激情地告诉每一个人:在这瞬息万变的地方,每一种生物都要以命相搏。新生与死亡交替上演,透过这严苛的法则,我却分明看到了一种宁静与狂野交织的美。

为了生存繁衍,数以百万的动物大军会从坦桑尼亚境内的塞伦盖蒂公园南部,穿越马拉河,长途跋涉将近3000多公里,迁徙至肯尼亚境内的马赛马拉野生动物保护区,上演地球上最壮观的动物大迁徙。

对生存的渴望让这些迁徙的大军进化出了惊人的智慧。拥挤的它们看似杂乱无章,但细细分辨却能品出兵家布阵的章法。

整个大军分为三步走。腿长体力好的斑马打头阵,它们蹦蹦跳跳环顾四周,在遇见掠食者时一边示警一边快速奔跑。数量庞大的角马紧随其后,相比起斑马,角马们不但在数量上呈压倒态势,就连敏感也呈几何倍数增长。

角马们往往先是期期艾艾在河边反复试探,最后,总归会有一匹年轻气盛的角马率先跃入河面,大部队这才仿佛得到了信号,奔腾着一股脑涌入河道。成千上万的角马彼此拥挤,踩踏,河水瞬间被无数躯体翻腾出了浑黄的颜色。

潜伏的鳄鱼伺机出动,总有老弱病残会加入它们的“豪华午餐”阵容,再也无法登岸。其中不乏有已经参与过20多次迁徙的“幸运儿”,也有刚刚出生第一次踏上征程的稚嫩幼崽,但草原的法则就是这样公正无情,没有谁能幸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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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与暗之间的马赛人

坦桑尼亚的多样性与非洲大陆一脉相承——非洲大陆容纳了55个国家,而它则拥有多达120多个族群。苏库马人是这里最大的族群,而查格人是最西化的族群。我们拜访了一所当地的私立学校,学费约750美金一年,在读的都是本地中产阶级的孩子。

坦桑尼亚除了野性的大自然,还有自带传奇光环的马赛人。他们肤色黝黑、腿长逆天、衣着色彩浓艳热烈,血管里流淌的除了血液还有脚下灼热的沙子,否则你根本无法解释,为什么同样生而为人,他们就能把日子过得既彪悍又单纯,既野性又充满诗意。

带着好奇,我们在一个村落作了短暂停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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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个马赛人在我看来,都是绝对的时尚达人,传统的马赛男人身上穿着“束卡”,红底黑条的两块布,一块遮羞,一块斜披在一边的肩上。同时会在腰间挂一把刀——关键时刻对抗猛兽,比如狮子或者鬣狗。

村里的长老热情地邀请我们去参观他们的村子。说是村子,不过就是用一堆枯枝围起来的一个篮球场大小的“院子”,几座小屋散落其中,屋子的入口又窄又低矮,就连我都得弯腰才能进去。同行的村长解释说,这样马赛人才不用担心有狮子闯进来吃掉自己。

对自己很苛刻的马赛人,对待自己的牲畜却格外重视,有的人甚至会在夜间将自家牛牵进屋子一起睡,因为在这个小小的社会中,牛是食物,是伙伴,更是财富的象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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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地政府联合保护区外的酒店和旅游企业,为马塞人提供了不少工作的机会,允许他们在自己的场地内售卖手工艺品换取报酬,同时还有不少国际性的公益组织在当地兴办学校,让马赛部落的孩子们有机会上学,接受现代教育,认识更广阔的世界,近些年来已经出现了一小批进入城市谋生的马赛 “知识分子”,他们会说英语、踢足球,懂得与外界沟通的重要。

这就是马赛人的现状,一方面仍然坚持着自己的传统生活方式,另一方面也开始矜持地接纳现代文明的触碰。他们崇拜大自然,认为草原上的动物和鸟类和人一样是神的造物,享有和人一样的生存权利。他们并不喜欢杀戮,只在节庆时才吃一些牛羊肉,且从来不吃包括鱼类在内的野生动物。

离开村子的时候,村里的孩子笑着跳着在阳光下跟我们挥手告别,村里的老人沉默地坐在阴影中,注视着一切。车子开出了很远,我还能从后视镜中看到他们身上鲜艳的色彩,夕阳余晖将无边无际的草原妆点得如同油画,那个从未曾真正妥协的古老部落,依旧在延续着自己的传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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